发生了什么

平台按商户向用户提供设备使用服务。用户开始使用前要先交一笔押金,系统为每笔押金留一条记录:属于哪个用户、在哪个商户名下、金额多少、现在是占用中还是已退回。押金记录和用户资料分开存放,一个用户交没交押金,要看押金表里这个用户有没有记录、记录是什么状态,所以要拿用户编号去押金表里查。

后台有一个按商户查用户押金的页面,取数分两步:先把该商户名下的用户分页取出来,一页若干条;再拿这一页的用户编号,去押金表里把这批用户的押金记录查回来,拼成页面要展示的列表。每翻一页,都重复一次“取用户、再查押金”的过程。

正常时这一页有用户,第二步的查询会带上这些用户编号作为条件,数据库在编号范围内找对应的几行,很快返回。

这次出问题的是“这一页没有用户”的情况:商户名下还没有任何用户,或者页码已经越过最后一页,取回来的用户列表是空的。查询程序没有区分这种情况,照旧拿着空列表去查押金。押金查询的用户条件是按“这批用户有哪些”动态拼进 SQL 的,列表为空时没有内容可拼,这段条件就被整个跳过了,SQL 里只剩下对押金表本身的查询。于是本该只看几个用户的查询,变成了把整张押金表读一遍。

整表查询的耗时和资源消耗远高于按编号查询:数据库要扫过表里所有行,应用要接收并处理全部结果,这条查询还会长时间占着数据库连接。同一时间有其他请求打进来,该服务对外提供的查询接口在短时间内报错。

能确认的是这段查询报错、服务短暂异常;具体有多少请求失败、持续了多久、是否有人看到错误的押金状态,记录里没有写。

本质

问题出在“列表为空时,这条 SQL 还剩什么条件”这一步,押金数据本身没有错。

  1. 正常流程里,页面先按商户分页取用户,得到一个非空的用户编号列表。
  2. 押金查询按这个列表拼 SQL,条件是 user_id IN (?, ?, ...),数据库只需在编号上找到这几行,扫描行数和用户数同一个量级。
  3. 空页时列表为空。拼 SQL 的代码只写了“列表非空才拼用户条件”,没有为空的列表准备别的分支:条件没有被拼上,也没有报错、没有提前返回。
  4. 条件消失后,同一条 SQL 从“按用户查”退化成“查整张表”。数据库把表里每一行都读出来,再全部交给应用。
  5. 应用要把整表结果装进内存、逐行映射、再交给上层组装,CPU 和内存占用随表的大小上涨;这条查询执行期间还占着连接,其他请求只能排队。
  6. 空页并不罕见:翻到末页之后,每再点一次下一页都会重新走一遍“取用户、查押金”,多个调用方同时翻页时,慢查询互相叠加,对外接口就集中报错。

换句话说,空集合在动态拼 SQL 时不是“没有这条条件”,而是“把这条条件删掉”,删掉之后的查询仍然能执行,只是范围从几个用户变成了整张表。

修复方向是在查询入口先判空:列表为空就直接返回空结果,不向数据库发这条 SQL;调用方在分页取到空页时也直接返回,不再发起下游查询。动态拼 SQL 这一层还应有兜底,比如条件为空时明确报错或加上限,而不是静默退化成无条件查询。记录只写了“已处理”,没有给出实际改动与验证结果,修复上线状态待确认。

下面两段 Java 为脱敏教学示例,用于解释“空列表时条件被跳过”和“入口判空”的区别,不代表实际项目源码或已上线实现。

错误代码

// 按用户编号列表查押金(脱敏教学示例)
public List<Deposit> queryDeposit(List<Long> userIds) {
    StringBuilder sql = new StringBuilder(
            "SELECT id, user_id, merchant_id, amount, status FROM user_deposit");
    if (userIds != null && !userIds.isEmpty()) {
        // 为什么错:空列表时整个 WHERE 段被跳过,
        // 剩下的 SQL 没有任何过滤条件,等于查整张押金表
        sql.append(" WHERE user_id IN (").append(join(userIds)).append(")");
    }
    // 为什么错:拿到空列表也照样发查询,入口没有拦住
    return jdbcTemplate.query(sql.toString(), DEPOSIT_ROW_MAPPER);
}

修复代码示例

// 修复:没有用户就没有押金可查,不发 SQL
public List<Deposit> queryDeposit(List<Long> userIds) {
    if (userIds == null || userIds.isEmpty()) {
        return Collections.emptyList();
    }
    // 条件始终拼上,用占位符传参,不再依赖“列表非空”这一支
    String placeholders = String.join(",", Collections.nCopies(userIds.size(), "?"));
    String sql = "SELECT id, user_id, merchant_id, amount, status FROM user_deposit"
               + " WHERE user_id IN (" + placeholders + ")";
    return jdbcTemplate.query(sql, DEPOSIT_ROW_MAPPER, userIds.toArray());
}

// 调用方:分页已经为空,不再发起下游查询
public PageResult<DepositView> pageDeposits(long merchantId, int pageNo, int pageSize) {
    List<Long> userIds = userService.pageUserIds(merchantId, pageNo, pageSize);
    if (userIds.isEmpty()) {
        return PageResult.empty(pageNo, pageSize);
    }
    return PageResult.of(queryDeposit(userIds));
}

下次遇到这些场景要警惕

  • 写“按一批编号查数据”的查询时,用空列表、null、越过末页的页码各调一次,打开慢查询或 SQL 日志,确认没有出现不带编号条件的语句,并核对执行计划的扫描行数与编号个数同量级。
  • 动态拼 SQL 的每个条件分支,都问一句“这段不拼上时剩下什么条件”;若剩下的是无条件查询,就在拼接处直接返回空结果或抛错。
  • 分页取数为空时由哪一层提前返回要写明;调用方先判空再决定是否发起批量查询,避免空页请求继续打到下游。
  • 押金、账单这类大表上的查询,上线前先估最坏情况(没有过滤条件时扫多少行、多久),给接口设结果条数上限和超时,慢查询告警要能覆盖“没有任何过滤条件”的语句。